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坂仔土楼
 
www.pinghe.gov.cn   发布时间:2016-12-09   作者:何葆国   来源:闽南日报

  

平和坂仔是文学巨匠林语堂的出生地,在他的著述里,坂仔是经常出现的一个符号,她意味着一种乡愁以及绵绵不尽的思念。这块土地肥沃水草丰美的山地,虽然有十尖、石起等大山耸立,但山地中间还是地势平缓,坡小如坂,故名坂仔,之前它还有更雅的称号,宝鼎、铜壶等等。坂仔自古富庶,因为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蜜柚、香蕉,还有一个佐证,这个如今也不过只有15个村庄的小地方曾经巍然屹立着72座土楼。众所周知,土楼造价不菲,建成一座土楼往往需要一个家族几代人的努力,而坂仔72座土楼的盛大气势,无疑彰显着这块土地的繁华与辉煌。
在林语堂所出生的坂仔礼拜堂牧师楼附近,就有一座方形土楼,楼名起得相当有气派:宝鼎金垣。这是吴氏人家明朝末年动工、后来不断修建的不规则土楼,左边五间右边四间,楼埕错落,如今看来破旧不堪,但是据说十几年前,土楼里还是很热闹的,可以想见,在林语堂少年时代,这土楼应该也是他游戏玩乐的一个地方,不规则的结构正适宜小伙伴玩捉迷藏。
数百年雨打风吹去,坂仔72座土楼已无法确数,有的毁于战火,有的在台风洪灾中倒塌,有的被废弃后年久失修而坍塌,有的则是被目光短浅的人夷为平地。坂仔有心于乡土文化的人士走遍了各个村落,他们痛心地发现,坂仔72座土楼如今只剩下一半了,其中不少土楼屋瓦破漏,楼里杂草疯长,随时都有塌掉的可能。稍感欣慰的是,在林语堂文博园周边的7座土楼列入了政府规划的保护开发项目。如果登高俯瞰,这7座土楼排列形状宛如北斗七星,有序地镶嵌在一望无际的蕉林柚海之中,神奇而又壮观,令人叹为观止。这7座土楼分别是薰南楼、环溪楼、宾阳楼、庆阳楼、五美楼、虎耳楼和贵阳楼,大多建于清乾隆至嘉庆年间,楼址分布和夯建年代的相对集中,说明彼时坂仔人安居乐业,财力雄厚。
我第一次看到环溪楼时,并不大以为然,它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双环圆土楼,但是它的楼匾和楼联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。环楼溪因环溪而得名,楼匾有前款“嘉庆丁丑初春”,楼联“南山佳气护长垣规模豫大,北斗祥光辉画栋景象昭明”,落款“年家世教弟曾文粹拜题”,据查证,曾文粹为时任南安教谕的举人。环溪楼内楼共分18个单元,113间房,二、三层设通廊。比较令人惊奇的是,楼门、楼内明台和楼埕所用的花岗岩条石,都是巨大的完整的一块,平坦如砥,而且打磨得非常精细。在外楼楼巷还设有两扇石门,有如两道屏障,拱卫着主楼,往外还有三环低于主楼的外围楼裙,高低有致,远望环溪楼呈雨伞状,浑然天成,别具一格。
薰南楼是坂仔林氏清乾隆年间所建,俗称顶新楼,据说原为三层,上世纪五十年代为防台风等自然灾害,将第三层拆除。薰南楼外径66米,夯土楼墙周长207米,现高6.9米,墙根厚1.6米,楼内建筑分为内外两环,分成12个扇形单元,每个单元均由前后两进及天井、两厢廊组成,这种闽南风格的四合院,在公共性之外注重私密性,明显有别于南靖、永定土楼,也算是福建土楼中一种独特的格局。
薰南楼楼门由细琢的青岗石砌成,对称整齐,大气宏伟,楼名及楼联由乾隆年间进士何子祥题写,遒劲有力。“嶂列屏开石扉祥云依圤极,风和日暖天炉宝气焕南山”。薰南楼各单元台阶、天井、庭院均用精雕细琢的石板构砌成,梁架和门窗的木雕,构图精美,清一色的漆金镂空透雕,雕功精致,是不可多得的民间艺术精品。据说,曾在台湾起事,当了一年多“顺天皇帝”的林爽文,就出生在薰南楼旁边的另一座佚名的土楼里,那座楼被叫作“火烧楼”,如今只保留一个小小的门洞,林爽文十七岁跟随父亲离乡渡台时,薰南楼正在大兴土木之中,或许他觉得应该出去打拼,将来也成就一份家业。林爽文出现在未竣工的薰南楼内外,或者当过小工,这都是有可能的。这段历史轶闻,无疑也为薰南楼平添了一份神秘感。
如果说林爽文不过是个“草头皇帝”,下面这位跟坂仔土楼有关系的大伽就绝对是正统的超级名流了。蔡新,清乾隆元年进士,历任清朝礼、吏、兵、刑、工五部尚书、文华殿大学士、尚书房总师傅、《四库全书》馆正总裁、太子太师、太子太傅——他在乾隆朝行使宰相权力,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坂仔赖氏建于乾隆年间的贵阳楼楼名和楼联即为他亲笔所题,据传,建楼楼主为他母舅,不然他哪能屈尊献墨呢?在所有为福建土楼题楼名的人里,蔡新无疑是最显赫的大人物。“秀毓山川梓里楼成新甲第,辉联花萼德门星聚大文章”,上款:乾隆乙丑首月;下款:漳浦蔡新拜题,并刻有蔡新之印、葛山之印。贵阳楼原为三层圆楼,可惜如今楼墙已坍塌,并被夷为平地,只保留下一座孤零零的门楼,从它的宽度、高度以及花岗岩构件、石刻浮雕,可以想象到当年的恢宏和气派。尽管让人遗憾,贵阳楼到底还保留着蔡新题字的门楼,希望它能顶住岁月的侵袭和人为的破坏,永远屹立在坂仔的土地上。另外一座宾阳楼,楼名和楼联则为蔡新儿子蔡本俊所题,他是嘉庆四年进士,官至南宁知府,还有一座“石鼓金汤”楼,则为顺治朝一品内大臣苏明所建并题。
纵观坂仔土楼,迥异于南靖、永定土楼之处,一是出现了楼内单元式,二是楼门用料特别讲究,大多有纪年,并延请举人、进士甚至帝师题写楼名楼联,南靖和永定的土楼虽说也几乎都有楼联,但纪年和落款极为罕见。仅就这两点而言,坂仔土楼便具有很大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,它是福建土楼研究中不可忽视的一个部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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